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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听那秋雨
2020年11月04日 10:05 来源:今日黄岩 【进入论坛】

  听雨是雅事,听的人应该是雅人。如果能在雨中听出个哲理来,那更是了不得的事!

  我从小喜雨,更喜听雨,尤其是秋雨。那时也不懂啥雅不雅观,也没意识到能不能听出个什么哲理来,反正就是喜欢,就是爱听。每每在自家庭院或顶屋阁楼一隅,支着头、枕着脸听,听得入醉入迷,常常连睡梦中都是烟雨朦胧、湿漉漉的。

  这里也得提一下我跟雨的“缘分”。女儿出生时,正好下雨,而我手头也正好在篆刻苏轼《喜雨亭记》中的词句,所以她名字里自然而然便带了雨,小名更是唤作“小雨”。喜雨,更喜“小雨”,一语双关,美妙无比,遂题书斋为“喜雨轩”。

  此时,窗外正下着雨,在深秋的深夜。除了书斋桌上的一点灯光,四周是满满的寂静的黑,一切恍若为雨的到来开启了帘幕,铺设了背景。侧耳倾听,雨点和着风声在半空中盘旋、碰触,然后向檐头聚集,最后滴落到阳台的不锈钢花架上,发出“叮当、叮咚、叮叮”的悦耳声响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很有些季羡林先生所描述的那种味道:“这声音时慢时急,时高时低,时响时沉,时断时续,有时如金声玉振,有时如黄钟大吕,有时如大珠小珠滚玉盘,有时如红珊白瑚沉海里,有时如弹素琴,有时如舞霹雳……”

  虽然季先生所听到的是大旱之中的春雨,但那“无量的喜悦”程度和我现在所听的秋雨却是相同的。确切地说,心境是相通的。

  “雨真大。下得屋顶上起了烟。大雨点落在天井的积水里,砸出一个一个丁字泡。我用两手捂着耳朵,又放开,听雨声:呜——哇;呜——哇。下大雨,我常这样听雨玩。”夏天的雨在汪曾祺先生的文字间跳动,但那“使人动情的”趣味和我现在所听的秋雨也是一脉相承的。

  自古以来,秋雨总是和“凄凄切切”“愁愁怨怨”“孤孤单单”等词结合在一起,还真是应了那句“自古逢秋悲寂寥”的感叹,让人莫名其妙地伤感,还好刘禹锡有更胜一筹的下句:“我言秋日胜春朝。”

  秋日里最动人心弦,撩人情怀的莫过于秋雨了。秋日的雨是对天空的动情洗礼,秋日的雨更是对土地的深情滋润。假如把春雨比作少年人,虽然看上去明媚皓齿、意气风发,却总觉得有些稚嫩、有点肤浅;假如把夏雨比作青年人,虽然看上去指点江山、踌躇满志,但总觉得有点傲岸、有些轻浮。只有秋雨恰如其分,徐徐地下,轻轻地落,如中年人一般成熟稳健,不迟不疾;不激不厉,风规自远;一边即使苦叹生活的不易,一边同样笑对秋月春风。

  “深秋帘幕千家雨,落日楼台一笛风。”嗨,听听那秋雨,跟着那雨声在寂寂心田里盘桓激荡,追着那雨丝在冥冥太空中积聚飞扬……听,仔细听,“叮当、叮咚、叮叮!”

【作者】: 毕雪锋 【编纂】:章文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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